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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国立和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队队员们与南极中山站现场连线

发布时间:2020-09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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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继民

张继民(右)与张国立(左)见面相拥


成都之夜,丽澳滨江酒店高层宽大露台上,高振生、张国立、李国华等八位南极队友,阔别31年后相聚于此,最后把喜相逢推向高潮,以意味深长的歌声结束。


01

重唱《川江号子》


这一天是2020年6月8日。扫视楼门一侧,那扛着摄像机,举着录音器,调整聚光灯等一袭人,各司其职对着我们,表明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拍摄。的确,这个场面是央视三套《走在回家的路上·南极篇》专题片摄制组组织的,队友们应央视邀请,兴致勃勃地从北京、天津来到成都。


餐桌旁,他们放声唱起的曾在南极唱过的《川江号子》。歌声冲破夜空,传向远方。


原唱没变,当年为李国华,现在依然是他。那浑厚的嗓音,那投入的真情,把《川江号子》拥有的豪气,不拒艰辛的奋争精神,表达得淋漓尽致。70余岁的他为何会唱得这样好?源于他是国家一级演员、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、原四川省人民艺术剧院演员剧团团长,表演是他的专长。拉纤者同样未变,当年是张国立,现在同样是他。这位国家一级演员、现任重庆大学电影学院院长、硕士生导师,在座位上左臂展开,右臂伸直下压,身体稍作左倾,摆出拉纤状。其他队友张正树、张黎平、杨泽明、王金会则簇拥着,“嘿哟嘿”唱着合声。大有投入地活一回之势。受其感染,我离开座位端起手机拍摄。

前排右三起:张黎平、高振生。后排右起:王金会、杨泽明、张正树。笔者端起手机在拍摄。


虽然在南极在成都唱的是同一首歌,但此时与彼时完全有别。


1989年春节除夕之夜,收工的队员们齐聚餐厅,与全国人民一道过年。先是考察队长郭琨念来自祖国发来的一封封慰问电。男儿有泪不轻弹。也许是来自祖国的温情触动了每个人的心,也许是队友们想起一个多月来种种磨难,伴着哭泣声,人人垂泪。无人理会眼前少见的尚属丰富的菜肴,还有香烟美酒。“这大过年的,不能总是这个过法,国立,咱们演出开始吧!”面对着过份压抑的气氛,副队长高振生冲着晚会主持人张国立喊道。“是啊!这大过年怎能老劲抹眼泪啊!我说同志哥。现在唱《川江号子》,由李国华领唱,我来拉纤,大家伴唱,好不好哇?”张国立站起,故意用浓重的川音大声说。“好!”场上,悲情转为喜悦。

《长城向南延伸》剧组成员在“极地”号船上合影。左起:郑在石、李国华、张国立、唐毓椿、张黎平、杨泽明。仅缺专业演员金乃千。


我们考察队很特别,有一个由国家南极考察委员会与四川电视台联合组织的《长城向南延伸》电视剧摄制组同行。导演唐毓椿、副导演兼专业演员张国立。专业演员还有金乃千、郑在石、李国华。摄像师张黎平、美工杨泽明。他们以1984/1985年度创建长城站为背景,拍摄一部反映奋争精神的剧作。由于中山站建站任务十分紧迫,压力山大的唐导团结剧组成员,不拒苦累投入建站,干得十分出色。反过来又赢得到队领导与队友们理解,支持拍戏。


四个专业演员撑不起一台戏,需要大量队友参与演出。郭琨队长有令:“建站是任务,参加电视剧拍摄也是任务,需要拍戏时,收工吃完晚饭大家就当演员。导演让你笑你就咧嘴,让你哭你就流泪,谁都不许溜号。”又困又累的我们,灯光下,不得不一次次参与拍摄,最终电视剧拍摄获得巨大成功。

图为剧组全体成员在中山站附近山头合影,左起张国立、唐毓椿、郑在石、杨泽明、李国华、金乃千、张黎平。不负南极之行,他们有三大收获:一是《长城向南延伸》获得第十届全国优秀电视剧“飞天奖”特别奖;二是成为国际上首个在南极拍摄的电视剧;三是得到队友们高度信任与评价。最大遗憾是剧组主要演员金乃千返程途中病逝于新加坡。

图为在中山站,笔者(左二)应电视剧副导演张国立(四川人民艺术剧院)之邀,穿上新装,扮演来自祖国慰问团的秘书,参与《长城向南延伸》电视剧拍摄。专业演员有金乃千(左一·中央戏剧学院)、李国华(右二·四川人民艺术剧院)、郑在石(右一·八一厂演员)。考察队长郭琨(中)、考察队副队长高振生(右三),以及队友吕子跃也都积极参与进来。张黎平摄

央视拍摄现场,摄像、录音、拍照人员在一旁忙碌着。


拍摄之前,导演小叶子单独约谈了我们每个人。她提示:只当是一场完全的队友聚会,喜相见,忆惊险,说建站,谈友情,求真实,越自然越好。闻言我想:“将要实施的拍摄成了我的意外,摄制组竟然这般喜欢‘原生态’。我们队友之谊,不同于或朋友或同学或同乡之谊,皆为生死之交,相见后感情流露,一般不可比。央视这些小年轻真会抓故事,预见到了必然出现的高潮与浓情,佩服!”


我带有当年在南极考察用过的帽子,帽沿上方标有南极地图,两侧是“中国”二字。小叶子认为是不可多得的实物,提醒我别忘了在现场展现。她更瞩目《川江号子》,请李国华现场重唱,来一次多年前的情景回放。


02

队友相逢格外亲


进一步交代背景:我们八位曾同在一个英雄集体——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队。1988/1989年度,116名全体队员经过奋争,使中国在南极大陆拥有了第一座考察站——中山站。贡献巨大,考察队与“极地”号船,分别被国家南极考察委员会各荣记一等功。在场队友,其中一人获得一等功,四人各获二等功,三人各获三等功,每位都有可圈可点的优秀表现。


就立功授奖情况,新华社发出报道,1989年4月29日刊于《人民日报》。


央视整体摄像从队友见面开始。无视聚光灯的剌眼,久别重逢的我们,双方目光刚一对接,就惊喜地的叫着迎上前去握手、拥抱,然后细细端详各自的体态变化,夹杂着问答:“头发还这么黑这么密!”“黑,是染的”。“看看,咱这是纯天然,又稀又白。”怎能不变呢?最年轻的已经66岁。但就精气神,因为个个健康,无不充满活力。否则到了这个年纪,他们不会还有着各自的事业追求,或讲学或演出或参加公益活动。


此次相聚适逢其时。考察队中还有队领导健在,他就是原考察队副队长高振生。我们举杯,同声叫他“永远的队长”,张国立顺势举手向他行了一个标准军礼。这位南极建站敢闯硬拚的猛将,南极一等功荣立者,退休前任国家海洋局海域管理司海域勘界办公室主任(正司级)。当年不畏艰险共同征战南极大陆的队友们,喜相逢先合影,以让难忘瞬间永存。

来到在这个场合,张国立马上定位自己(考察队员),向当年的考察队副队长高振生“报到”,行了一个标准军礼。

高振生(左)张国立(右)合影。

李国华(左)与张正树(右)留念。

张黎平(左)、张国立(中)、杨泽明(右)合影。

李国华(左)、张国立(中)、王金会(右)在一起。

杨泽明(左)与王金会(右)合影。

张继民(右)与张国立(左)合影。

准备来张“大团结”时,不知谁喊了一句:“长者为尊,年纪大的坐前,其他后排站立。”前排左起:张黎平、李国华、张继民。后排左起:张正树、杨泽明、高振生、张国立、王金会。


对比现在,看看他们当年形象吧!虽然年轻,无不胸怀大志,誓言建成中山站,为祖国争光。下面照片是我们考察队唯一大合影,尽管仅有60多位,差一少半,已经很难得。地点在赤道,时间是1988年11月29日。再就是我们几位各自在南极留影。

图为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队唯一一幅大合影,1988年11月29日摄于赤道。过赤道举行“驱鬼”活动祈望平安,属于国际航海传统文化。欢乐背后,所有队友都知道隐忧——船坏了。驱动考察船动力的关键部位气缸出了严重问题,轮机部门人员正浑汗如雨地抢修。“赤道风平浪静,尚可停机修船。要是行驶在十几米高风浪的咆哮西风带,又该咋办?”“那就危险了!”这是队友间对话。“极地”号自芬兰购来,已有17年船龄。

高振生,摄于南极普里湾兹冰区。按技术规范,“极地”号船只能在浮冰占海面40%~60%海域航行。图为浮冰占海区近100%,表明考察船正被夹在冰隙中艰难行进。他作为负责建站施工的考察队领导,最盼的是狂风扫走冰原,早日登陆施工。而气旋运行路径,总是偏离普里兹湾。由于建站指挥有方,苦干在前,他被荣记南极考察一等功。

张国立赴南极之前,就是一位优秀演员。因在话剧《朱丽小姐》中出色表演,获得第4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最佳男演员奖。南极考察二等功荣立者。回国后,又获得一系列影视大奖,并当选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。图为中山站奠基之日,身着旧考察服,头戴棉帽,举着相机摄影。对坚冰实施爆破、为搅伴机添料搬水泥袋,重苦险活他抢着干,被队友们视为热血青年。左起分别是郭琨、陆龙骅、澳大利亚队友大卫·高博、国德宏、张邦亭。张继民摄

“极地”号船准备自青岛启碇,远行南极创建中山站。尚未出发,留着浓密胡须,胸前佩戴“极地”号登船卡的李国华,就现出一派乐观的充满野性的探险家形象。待到了南极,参与爆破、置身集装箱上指挥运输艇前行,他敢干会干。南极考察三等功荣立者。在专业上,他曾在40多部话剧及近200部集电影、电视剧中任主要角色,多次获奖,其中《长城向南延伸》获1989年飞天奖。白山杉摄

张正树因整日开吊车、维修机械,弄得衣服上满是油渍。是他把20吨吊车,从驳船上开下,沿着两条长长跳板登陆。稍有倾斜吊车滚入海中,这站就甭建了。因为吊集装箱、油罐等大件上岸全靠它。当时尽管把他紧张得尿频、双腿麻木,总算大功告成。南极考察二等功荣立者。退休前,曾任国家海洋局机关服务中心副主任(副司级)的他回忆说,难得企鹅来中山站“溜弯儿”,与其合个影,才用傻瓜相机留下这张照片。

张黎平,高级摄影师(正高)、全国第四届优秀电视艺术工作者。南极考察二等功荣立者。退休前为四川电视台二套总监。1.8米个头,身体健壮,1982年毕业于南京邮电学院广播电视专业。他曾两度勇闯南极。一次航行在咆哮西风带,他欲拍摄巨浪,没想到一个铺天盖地大浪头扑来,不仅将他与队友冲倒在地,高挡的SK97摄像机也泡在海水之中。为了继续使用,他连擦带凉足足弄了一天,才恢复正常。图为考察船前往南极途经澳大利亚霍巴特,他在船上拍摄沿岸风光。

图为《长城向南延伸》电视剧美工杨泽明,手持五星红旗摄影于南极大陆拉斯曼丘陵。建站施工时,他整日穿着水靴,“专职”向整日转个不停的搅拌机注水,单调而又劳累,但他坚持下来。南极考察三等功荣立者。供职于四川电视台的他,而今已成为国家一级美术师,并获得“全国德艺双馨电视艺术工作者”等一系列荣誉称号。其优秀作品或赠给外国元首,或数度赴德国、日本展出。

王金会隶属于国家海洋信息中心(设在天津)。为了留取相关资料,前赴南极,关键时刻他总是扛起摄像机工作。南极考察三等功荣立者。退休前,曾任这个中心办公室主任。队友们一直为他真诚、热心所感动。

特大冰崩发生后,危险继续存在。考察队决定向陆岸疏散一部分队员,以防大规模伤亡出现。笔者不在撤出之列。图为我穿好救生衣,下到冰面上,拍摄队员们疏散场面。庞一农摄


03

道不尽的磨难


为了在南极大陆创建中山站,116名队员乘“极地”号船驶向拉斯曼丘陵。陌路荆途,考察船先是被困南极冰区20余天。后在1月14日22时15分~23时55分(当地时间),遭遇连续三次险些船毁人亡的特大冰崩。终于登陆,要把空耗的时间夺回来,拚尽气力投入建站。对此,在场的谈兴正浓的八位队友一一回眸这些磨难,在此略作表述。

磨难一:“极地”号抗冰船从南纬60度切入冰区,准备开进普里兹湾。1988年12月21日,发现船艏被坚冰撞出一个直径30厘米的洞,后来扩大到直径约一米。好在船壳是双层的,不会进水。不过,总指挥陈德鸿承认,船洞出现大大削弱了考察船抗冰能力。张继民摄

磨难二:面对着浮冰、冰原、冰山,尽快让考察船靠上南极大陆,成了队友们奢望。那时不能传照片,最佳通讯手段是传真。为让国内了解考察队所临困境,我请队友杨泽明把严重冰情画下来,以配合我的文字报道。就这样,这张冰情图与文字报道,一并刊于1989年初《人民日报》。

磨难三:苏联第34次南极考察总领队布拉米柯夫·米哈伊洛维奇来到“极地”号,了解到中国朋友很想把集装箱运到预定站址。集装箱重约2.5吨,他们“米8“直升机可起吊三吨。于是双方敲定,中方先把集装箱放到冰原上,他们再来直升机吊运。结果均因集装箱超重,导致吊运失败,空忙一场。

磨难四:由于“极地”号无破冰能力,面对冰原无可奈何。要尽快投入建站,解决冰原所阻,成了第一要务。此图为队友胡冀援所绘。他在图上注道:“无论是郑重其事的建议,急中生智的良策、心急如焚的盼望,还是浮想连翩的绝招,都表达了一个共同心愿:破冰破冰破冰……。为此特献《八仙破冰图》,以永记这22天艰难日子。”“八仙”破冰方式:锤打、铁棍撬、发气功、爆破、锹挖、热水融、锚砸、扫冰。

磨难五:在海浪、潮汐与强风等综合因素作用下,冰原裂解。1989年1月14日,“极地”号船开到距陆岸400米处。22时15分~23时55分(当地时间),船左舷冰山连续发生三次特大冰崩。轰然作响,雪尘腾空,冰丘跃动,浮冰流转,险些船毁人亡。图为冰崩发生次日晨,可见浮冰已经把“极地”号船死死钳住,动弹不得。列列冰山围堵考察船一星期后,考察船才得以逃脱。张继民摄

磨难六:此图为队友胡冀援所绘。笔者阅后顿感一图胜千言,真实地反映了特大冰崩发生后,“极地”号面临困境,对国内了解“极地”号处境具有参改价值。为更加一目了然,我在图上注了“开进航路”“预测退路”“仍在流动冰山”“南极大陆冰盖”“陆坡”“间距400米”“苏进步站”“山丘”等要素后,于1989年1月16日在“极地”号上传真给北京新华总社。

磨难七:特大冰崩之后仍想着建站。站上队员用钢管焊接了一个大爬犁,准备用于向陆岸运送集装箱。冰崩后冰面凹凸不平,根本拖不了重物,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。



磨难八:驳船或运输艇向陆岸转运建站物资,多半行在密集冰丘区。为高高叠物所挡,开艇的看不见前方冰情,必须有指挥者居高,以手势告诉舵手是直行还是调整航向。为密集冰丘所阻,有时不得不在冰丘区过夜,由于周边冰丘过度吸热,艇上队友往往被冻个半死。张继民摄

磨难九:每天十多个小时连续建站,队友们疲惫不堪,休息瞬间躺下就能酣然入睡。一旦听见“开始干活了”喊声,马上爬起继续投入劳作。卧地而眠的是队友白海刚、朱斌胜。张继民摄

磨难十:中山站宿舍栋建起,并通了暖气,不少队员搬了进去,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。但有12位队员,限于房间数量等综合因素,从登上拉斯曼丘陵之日起,到1989年2月26日离开南极,始终住在冰冷的帐篷里。杨怪还根据大家意见,乐观地在门口标注“南极布达拉宫”字样。图上队员右起:张新明、汪保国、袁荣棣、胡冀援、杨泽明、张大新、赵俊琳。王自磐摄

磨难十一:担心“极地”号船冻在冰区不能如期回国,早早地把它开到了距中山站很远无冰海域。这样,使得队员们2月26日自中山站撤退到“极地”船成了问题。若我方用自己的一次仅能载三人的“钟206B”型直升机运输,需飞行十多架次。天落着雪,63岁飞行员巴克尔老头能承受得了吗?万般无奈,只能求助苏联人伸出援手。他们派出大型“米8”直升机,先把我们运到位于站区附近的“维塔斯·白令”号破冰船上,然后再驶向“极地”号船。图为离站队员与越冬队友泪别,镰刀斧头标志代表等候的苏联破冰船。此图援自船上简报。胡冀援绘

磨难十二:考察船返程泊于新加坡,预定4月10日就可胜利到达青岛。想不到,1989年3月25日中央戏剧学院副教授金乃千登陆时,突发心肌梗塞不治身亡,享年54岁。德艺双馨的他,从而成为中国首位极地事业捐躯者。恶耗传出,新加坡报纸等准备迅即报道。他们向考察队索取金乃千照片作为配图,百般无奈中突然想到可移用金乃千护照上照片。上为《新明日报》《联合晚报》相关报道截图。

在新加坡劳明拉殡仪馆,队友们含悲列队向金乃千遗体告别。在导演唐毓椿护送下,其遗体被空运回国。张继民摄


04

中山站巨变


眼前,体现成都饮食特点,桌子上摆有火锅,丰富配菜,及其啤酒,可以随便吃喝。但我们深知,现实首要任务是完成拍摄,尽可能回忆首次东南极考察队闪光点,还原当年队友们为了祖国南极利益,不惧艰险的牺牲精神。从无到有,从有到更新,中山站如何展示着它的巨变。

巨变一:中山站建站始于搭建三顶帐蓬。1988年12月25日,考察队领导登陆勘定站址后飞回考察船,要求留在站址的张京生、张继民、庞一农,还有后派的姜廷元、朱斌胜、白海刚等搭建五顶帐篷。八九级狂风中,他们奋战四个多小时,直到26日晨3时才搭起三顶帐篷。筋疲力尽,只好休息。近在眼前难得的背景——冰山,在笔者拍摄后,随之梦幻般地漂移了。张继民摄

巨变二:图为建站不久的场景。少量集装箱已经运来,首排基桩刚刚竖起。辙印通往站后码头。张继民摄

巨变三:中山站初具规模。1989年2月24日,一群阿德雷企鹅漫步测绘碑旁,俯视考察站看新鲜。我跑来赶紧拍摄。“多么漂亮的构图!”我边感叹边按下快门。几分钟后,这群成全我的企鹅溜了。气得一位跑来拍摄者,连连发出叹息声。张继民摄

巨变四:图为现今新颖别致的中山站建筑,在淡红色天空衬托下,显得格外庄重典雅,富于诗意。来自网络

巨变五:相当气派的中山站组合图!把站上关键要素集于一体。新华社记者荣启涵摄


我们想起当年建站当年越冬的首次东南极考察队(越冬队)。他们在站区生活条件远非完善、没有南极大陆越冬经验、没有蔬菜可吃、忍着无边寂寞等不利情况下,度过艰险生活。如随队医生肖卫群自制拔牙器,先后为5位队友拔牙。否则,患者们生活难以为继。最后在越冬队队长高钦泉带领下,以顽强意志,完成了中山站首次越冬考察任务。

得知他们当年在中山站留有精心制作的签名牌,笔者赶紧找前不久从中山站回国的新华社记者刘诗平,请他联系中山站越冬队员,摄下签名牌传回北京,两个小时后,收到此照。


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队(越冬队)连续在南极工作长达18个月,即1989年2月26日~1990年2月9日(同年4月27日到沪)。为了让难忘时光永存,他们在中山站留下了具有工艺价值的纪念品——别具一格的签名牌。自制木框内镶有衬板,粘贴上薄薄南极石。在空白空间,写有20位越冬队员签名:高钦泉、王自磐、李德成、姜春洲、刘广东、陈秋常、赵海祥、肖卫群、李德顺、逯昌贵、姜德中、李林林、张京生、崔健、刘玉民、孙建顺、李钊荣、钱平、姜廷元、陶祖源。据说创意与作品出自心灵手巧的张京生。姜华摄


高潮迭起,央视摄制组安排我们与置身中山站的第36次南极考察队(越冬队)视频连线通话。现代通讯技术让相隔万里的双方,面对面互致问候,互道珍重。

为取得理想视频连线效果,图为中国第三十六次南极考察队(越冬队)14名队员,正进行预演,校验连线设备。

视频连线正式开始。先是中山站十四名越冬队员分别自我介绍,然后越冬队领导通报了中山站科研、后勤等现状。老队员听后十分愉悦,高振生、张黎平、李国华激动地站起来,向他们喊道:“好!请各位注意安全,多多保重!”


相信“后浪们”会越来越认识到,中山站是基地、是桥头堡、是大本营。有了他,加之一批又一批考察队薪火相传积极努力,续建了泰山站、昆仑站、罗斯海近岸站(暂无名),相继在冰雪大地呈现。可以说,中国能在南极大陆施展拳脚,首推得益于31年前中山站崛起。

中国南极泰山站。来自网络。

中国南极昆仑站。来自网络。

中国南极罗斯海近岸站(暂无名)。来自网络。

中国南极各考察站分布图。来自网络。


中国极地研究中心顾问魏文良评价说:“自从有了中山站,我国整个极地事业发生了质的飞跃。”他还强调:“中山站在中华民族极地事业伟大进程中,具有里程碑的非凡意义。”中山站建成之际,国务院发来贺电肯定我们:“表现了中华儿女的英雄气慨和大无畏精神。”事实上,所有贯彻祖国南极战略的1~36次考察队,无不具有这样的气慨与精神。


05

缅怀逝去队友


交谈中,出现了令人惋惜的一幕,队友们深情地回忆起已经驾鹤西去的金乃千、郭琨、高钦泉、郑在石、鄂栋臣、胡冀援、徐景宏等队友。记得在新加坡劳明拉殡仪馆,在北京八宝山灵堂,面对金乃千、高钦泉、郭琨遗体,我都曾泪流满面。说到金乃千,一位队友称:“老金可敬可佩,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,都不敢多想他。”笔者不知道,还有多少机会,在央视平台上,谈及这些逝去的可敬的队友,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不朽业绩!愿他们在天堂安息。

缅怀一:创建中国南极长城站、中国南极中山站,郭琨均担任考察队长,为国家南极事业立下赫赫战功,必将彪炳南极史册。图为南极考察两次一等功荣立者郭琨,乘“极地”号船在冰区。2019年4月3日,可敬的郭琨队长逝于北京。

缅怀二:图中左为高钦泉、右为王金会在南极合影。在我们考察队,高钦泉时任考察队副队长。1984年底他与研究人员张坤成一道,应美国极地方面邀请前往南极。1985年1月10日抵达南极点,升起五星红旗,由此成为中国政府派出人员首次到达南极点。“你有这个经历,回来怎么不吱一声?”1985年初,我第一时间得知此事,因为相互很熟,对他抱怨道。“去就去了,有啥说的。”我深知他不是低调,就是觉得没什么。他逝于1992年10月3日,享年54岁。

中国南极事业开拓者之一高钦泉,逝世后部分骨灰葬在中山站附近。图为他的墓地。新华社记者张宗堂摄

缅怀三:测绘学家、博士生导师、武汉大学教授鄂栋臣,曾五闯南极,三上北极,有“中国极地测绘之父”美誉。他逝于2019年2月21日。生前他到北极点测绘,首次获得北极点至北京距离,我在报道上积极给予配合。他还策动笔者再次赴南极,并留出名额,阴差阳错没有去成。得益于长期积累,他在学校创办一个内容丰富的极地展览室。图为他在冰区拍摄。张继民摄


1996年1月15日,队友鄂栋臣教授赴北极考察前,写给笔者的信。

缅怀四:器宇轩昂的郑在石,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,著名表演艺术家、书法家。在《长城向南延伸》电视剧中饰演考察队长。《芙蓉镇》电影中,他饰演谷燕山,刘晓庆饰演少妇胡玉音。郑在石逝于2007年。在南极艰苦日子里,他的一次次即兴表演,不知给队友们带来了多少欢乐。他写给我的大幅书法作品珍存着。图为考察队青岛南极出征仪式,持旗者为队友郑在石,右为考察队总指挥陈德鸿将军,左为考察队副队长高钦泉。张继民摄

郑在石队友赠与笔者的书法作品,笔锋有力,挥洒自如。因为他的书法具有相当功夫,《世纪大阅兵》等一些影视片头题字就出自他的笔下。

缅怀五:胡冀援曾是部队排球运动员、后任中央国家机关工委干教办副主任(副局)。可惜,他于1998年3月8日病逝,仅享年50岁。他具有较强绘画天赋,反映南极考察队生活的不少写实作品出自他手。他作为船上《极地之声》简报总编辑,将众多动态信息载于简报,让每位队友们分享至今。张继民摄

缅怀六:图中左起为徐景宏、国德宏、陈德鸿、王金会。中国首次东南极考察一等功荣立者徐景宏,在中山站建设中,他作为司机班班长,因为埋头苦干,被队友们称为“老黄牛”。1951年出生的他,2010年6月8日因病逝于海洋出版社办公室主任任上。


晚8时多开始拍摄,已近三个小时。固然,我们享受了莫大的精神满足——老队友相逢。但是,由于桌上丰饶的餐品纯属道具,看似热闹的吃喝,仅仅是象征性的,返回西金阁宾馆的我们饥肠辘辘。好在细心的小叶子导演,为我们备下糕点,狼吞虎咽地吃下后,已近9日凌晨一点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民,新华社高级记者。辽宁铁岭人,北京大学毕业。曾踏访地球三极,是雅鲁藏布大峡谷为世界第一大峡谷发现者之一,被誉为当代徐霞客。2003年度全国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刘东生院士说:雅鲁藏布江下游大拐弯峡谷被发现是当今世界最大峡谷,“是20世纪末世界上一次重大的地理发现。”在这一发现上,张继民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正如一位合作者(科学家)所写:“张继民先生是首先提出要计算雅鲁藏布大峡谷,以比较是否是世界第一大峡谷。”早在1994年初,张继民就提出一个科学问题:雅鲁藏布大峡谷,“这条水汽通道深切5000多米,长几百公里,会不会是世界第一?”同时坚定地表示:“如果是世界第一,我们一定不要放过它!它是中国的财富啊!”之后他参加了相关论证会。1994年4月17日,他通过新华社对论证会结果作了报道,使雅鲁藏布大峡谷——真正的世界峡谷之最首次面世。基于此,另一合作者(科学家)写道:“像大峡谷作为世界之最的历史性发现……有张继民这样科技新闻记者的一半功劳。”


文章来源:老记说事
责任编辑:葛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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